移至主內容

寧得罪方丈,莫得罪中國?

寧得罪方丈 莫得罪中國?

 

常言道和氣生財,唔少人都認為做生意與其因一時意氣而多個敵人,倒不如忍一時之氣交多個朋友仲化算。在此先不討論中國客難伺候與否,單從利潤多寡出發,以十四億人口作後盾的消費市場確實極具吸引力。所以也難怪越來越多商鋪、藝人無懼網民發起的杯葛潮,在10·1當日高舉五星紅旗,大聲歌頌祖國偉大強盛。畢竟中國有多少護旗手,就有多少潛在客戶。講到尾,又有誰會同錢作對呢?

 

不得不說,在今次運動中高調表態的黃鋪實在勇氣可嘉。細數過去曾得罪中國的品牌就會發現,不論其後台有多硬,或多或少都會因遭受內地消費者抵制而經歷過一段低潮期。你知道嗎?在香港梗有間喺左近的美容及保養品牌 The Body Shop,在中國竟然沒有任何分店!須知道該品牌一向極力捍衛人權,為此更特意設立基金會簡述各地人權發展狀況。怎料當中某項提及西藏人權組織的欄目卻被中國網民理解成「支持藏獨」,罵戰於是一觸即發。在一片討伐聲中,The Body Shop 雖未有就是次風波表態,但網站上介紹西藏人權組織的版面早已悄悄從圖文並茂的描述變為孤零零的「Error 404」。

 

the body shop error 404 tibet的圖片搜尋結果

 

就連球迷滿佈世界的火箭隊,都不得屈服於內地群眾壓力。在香港正式實行《禁蒙面法》當日,火箭總經理莫利 (Daryl Morey) 於Twitter發表了一則支持香港民主自由示威的言論。結果馬上被中國球迷口誅筆伐,洗版式留言譴責他「賺中國人的錢,傷中國人的心」。翌日,中國籃球協會更發表聲明,名言表示「暫停與火箭的交流合作事宜」。眼看輿論風暴越演越烈,火箭卻還未給出一個讓內地網友滿意的答覆,NBA 似是唯恐受牽連,急急腳發表聲明,內容不外乎是「對莫利的言論感到遺憾」、「我們十分尊重中國文化」云云。及後火箭亦讓當紅球員哈登 (James Harden) 幫手補鑊,在東京受訪時向中國球迷公開致歉,誠懇說到「We love China」。NBA 事件雖然續有發長,但從表面看來,黃藍也好,黑白也罷,染紅似乎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中國籃球協會

 

 

值得注意的是,這裡說的「染紅」和「中資」是兩個概念。「染紅」泛指那些力挺中國,身在香港卻專做大陸客生意賺人仔的商店,只是生意好壞皆與中央無關;「中資」則不同,悉數由國家持有和控制,應該得到政權撐腰,業績未必是經營的主要目的,因此從來都不用操勞 marketing 等形象工程。歐盟正是有見及此,在 2017 年首份「市場扭曲報告」中,第一個就點名不公平競爭尤其嚴重的中國。舉例來說,近年中國內地的第三方支付企業急速崛起,日均交易量超過十億次,但這個巨額市場數年來竟一直由支付寶及財付通包攬逾九成市佔率,可說是十分奇怪。而事實上它們之所以能雄踞龍頭位置,政府的助攻功不可沒。為了搶佔市場份額和增加用戶數目,支付寶不惜推出各種「送錢」優惠如升級版獎勵金,領獎門檻極低,用戶只需在線下消費超過兩元,系統就會隨機發放獎勵金,最多可達 4888 元。如此一來,用戶自然更傾向使用補貼多多的支付平台,加上中央又沒有出手規範,試問沒閒錢派街坊的小型企業又能如何突破這些瓶頸呢?前不久決意進軍香港的「DiDi滴滴」亦如是。或許獲得多個財團支持,滴滴初來乍到就給予港人「你 Call 一程,DiDi 出 $100」的見面禮,反正是「阿公的錢」,其 marketing team 當然也不會受制於budget,正大光明地用錢買客。直白點講,在中國,幾十年前以經講 「 Guanxi Marketing」,即係講關係,連外商也很清楚。只要找對門路,就不愁沒生意。至於沒關係又想賺大錢的就唯有將自己染紅,主動披上五星紅旗為國家吶喊助威,看看能不能瞞天過海 R 到著數。

 

你 Call 一程,DiDi 出 $100的圖片搜尋結果

 

沒錯,中國大陸這塊市場確實誘人,只是這一杯羹也不是易分的。對中國 digital market 稍有認知的都會知道,內地的互聯網世界與別不同,有著其獨特的生存方式。在內地,品牌不能靠 Facebook 或是 Instagram 做廣告,也不能透過 WhatsApp 和 Line 和客戶互動。換言之,任你在香港唱國歌唱得再大聲、門面裝修得再火紅,只要國內人民聽不到看不見,你就撈不到丁點好處。美中夥伴公司 (US-China Partners) 的總裁陳少宏就說過:「如果你按正確的方法行事,中國就有很多機會。但如果你方法錯了,就會被列進黑名單。」所以,若想在大陸市場闖出名堂,就必須跟著它們的遊戲規則,走「中國風」的營銷路線。

 

成功例子可以參考日本電子遊戲製造商 Nintendo。早在90年代初,任天堂就開始孜孜不倦地嘗試攻陷中國的消費市場,無奈當時山寨貨橫行,加上中國政府又以遊戲會影響孩子發展為理由頒布「遊戲機禁令」,任天堂與中國市場始終若即若離。直至禁令解除,任天堂又試著和中國神遊科技合作,合資開發了 iQue 系列,雖然銷量不佳,但也可以說是半隻腳邁進了國內市場。浮浮沉沉數十年,任天堂終於摸清中國市場機制,找到最有效的營銷策略——靠關係。在今年八月, Nintendo Switch 總算取得了中國廣東省政府的銷售許可,而這項銷售許可的申請,正正是由中國規模最大的互聯網騰訊向其公司所在地的相關業務管理當局「廣東省文化和旅遊廳」所提出。雖然 2017 年推出的遊戲主機要在兩年後才在中國公開發售,不過若不是騰訊願意建立合作關係,任天堂旗下產品能否在中國市場順利落地還是未知之數。

 

Nintendo tencent的圖片搜尋結果

 

老套講句,在每個品牌心目中,一個擁有近十四億人口、九十萬億 GDP 的市場是絕對值得花費心機和時間經營。就算這個 market 有再多潛規則、再難搞的消費者,都無阻大小品牌前仆後繼地為其獻上橄欖枝。至於中國是否打個噴嚏,地球就會跟著震動呢?關於這個說法,還有待大家觀察。在此謹奉勸各位:不要被數字蒙蔽了雙眼,為了一個市場而白白錯失其它現有或潛在客戶。畢竟風水輪流轉,誰靠誰還是未知之數... ...